各種雜物堆放處

烟火诗集

把文言欢:

再会朗西:

我和你盘腿而坐,正对空山落日,飞鸦虚雨。不用带酒,不用折花,我只带着自己来,一手沾着世间烟火味,一手是还没有韵脚的诗集。

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,我的思绪若山林鸟鸣,在浮世错杂的枝桠上来回跳跃。远处黄昏正浓,似乎再多说一个字,就会被夕阳烫伤嘴唇。于是我们拿沉默解围,听惯了孩童哭闹、车辙吱呀,只学会了退,再往后退,退到不见天日的沉默里,在那里回望世界。便觉得自己如同凡世泥沙筑的神像,起身寻找春日乌鸦,却被沿途风景蚀蛀得只剩下眺望目光与触碰手势。我们乐于寻找的都是觅而不得的,我们不善周旋的都是挥之即来的。于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成为了别人眼里的遗迹。

于是我们都成了一个比喻。

在潮雾里沿河奔跑,自己仿佛是未来世界的人,被遗落在永恒的河边,看一切都有过分怀念的欲望。却看到你在树与树的缝隙凝固静止,以悲切眼神回望我这边消失的古屋老树,以及童年时翻过的酒红窗棂。我看到的一切都在变成灰尘颜色而渐渐崩毁,你被灰尘蒙了面庞依然固执地望,你身旁空无一人。

回到我们的旧址,记忆如同沉入箱底的衣裳,被一件件挑出来晾晒。发芽的依旧在发芽,开花的依旧在开花,你还在那个高烧的夜晚,不提哭闹。

我给你看我的双手。它没有农日劳作的艰辛,却能让你看到世间灯火如何亮起、路人如何匆匆而过、明灭声嚣如何涌起,而你笑了,因什么都没变。你抬起双手,朝着山峦比划。我能读懂,因为你在想什么,我比你更清楚。我看过去是新的,你看未来是旧的。

你想的是,在时间尽头被烧成灰烬了还会想念吗?你在我眼里不同于常人,因你思念的是未来。我继续活着,你却不能。如果我不回来看你,你永远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。而这世上除了我,再也不会有人想起你。我心里有一片广袤的墓域,只有你在旷古的风里发光。

“回去吧。”

你一言不发地离开了,而我看着淡月剪影移出群山黑眸,昏色星群攀缘而上。这些都留给你,我一概不带走。于是这一片墓碑中只有你的沾满了我带来的人间烟火,你要携着这烟火气息,翻阅我给你的无形诗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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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伤感。你在哪里,我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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